妳認清其實沒有什麼需要發洩的會自動匯聚成汗水滑落發燙的背。
沒有什麼一寸寸升溫然後隨日光蒸發,消失得如此徹底彷彿不曾存在過。
妳感知,妳聆聽,
光影流竄,
睜開眼睛時妳還是在同一個位置。
別人看不見,可是妳有一條很長很長的尾巴,長得可以在黃昏的時候偽裝成腳的影子,
妳也並不試圖掩藏。
別人聽不到它輕巧掠過路面石頭的咻咻聲,沒有人看得見它,包括妳。
它是這樣善於閃躲,它是如此自恃。
它只在想出現時藤蔓般圍繞住妳的手腕,但並不觸及肌膚,
像是前衛的裝置藝術,像是自成磁場的電圈,妳只能憑感覺,它無色無形無味。
妳控制不了它,妳想起幾米繪本裡那對難馴的翅膀。
(妳想問妳的尾巴:你是野生的嗎?)
妳走到河邊,一躍而下,直落河底。
白色氣泡戲劇化的一再一再冒出,將妳淹沒。
妳憋氣憋到極限,浮出水面,抵抗阻力,月球漫步般困難的回到岸上。
幾天之後妳才發覺尾巴不見了,
妳試著搜索殘餘,於是環顧四方。
可是目光所及的範圍什麼都沒有。
妳忘了它全然透明,
它沒有留下任河,
包括可供回憶的線索。
妳神情恍惚,但竟然一點也不難過。
妳感知,妳聆聽,
光影流竄,
睜開眼睛時妳還是在同一個位置。
妳鄭重的對自己說:現在的我,無異於常人了。